聊斋


對話
June 22, 2008, 7:38 am
Filed under: 哲学

“待會走出來的,是吳小保。”阿民說。

我聽了,頭腦很混亂:吳小保不是我嗎?

同名同姓?

我好期待,想看看他到底長個什么模樣。

天飄著微微細細的雨,發絲沾著水珠。水珠呈圓形,如水晶球,反射出八方面的現實,但卻是扭曲的,就像哈哈鏡般,左邊大右邊小,右邊大左邊小,上面長下面短,下面短則上面長。扭曲的現實,在水珠里,一個極微小的世界里。

人家說,水晶球能夠照見人的未來,或遠方的事物。

阿民告訴我,水晶球真正看到的是人性。

很多人對未來沒自信,所以去看水晶球,其實,真正看到的是他的內心。水晶球反應的是你的內心,而非你的未來、遙遠的事物。它是上下深度,而非遠近的橫度。

發絲上沾著的水珠少說也有數百甚至數千,我輕輕的用手掃了掃,以為可以把水珠掃落,沒想到小小的水珠一分二,二分四,越分越細。而扭曲的現實更多了。微細的雨絲不停落下,發絲上的水珠越來越多。

我們等了好久,吳小保都還未出現。我說:“我好想看看跟我同名同姓的人的樣貌。”

阿民質疑的看著我。

我下意識的抓了抓頭,順手撥了撥頭發,無數的水珠落下,無數的水珠分化。落下的水珠呈360度轉動,整個扭曲的現實小世界也在轉動,然后落在我的肩膀上,褲腳,地上。地上滿是積水,水珠落下的那一刻——如果我有一個性能好的攝影機,也許可以捕捉到那一刻——整個扭曲的現實世界的翻滾,并不如雪球般越滾越大,而是被速度稀釋,被落下時的熱能所蒸發,越來越小;在落下水潭的那一剎那,我仿佛看見一個從來沒看過的微笑就在水珠里,“滴”的一聲,整個扭曲的現實世界融入水潭中,水潭微微顫動,波紋自中心點往外擴,然后達到平靜。整個水潭反映的畫面從抖動到穩定,從渾濁到清澈。水潭反映的世界是平面的,雖然是平面——就如紙一般,如一切的歷史書,如一切的宗教信仰、哲學思想,平面如人們的信念,平面,不容許第三面、第三者、第三個立場出現——的水潭,但呈現的是一個穩定的世界,也許會在風吹過時泛起一陣漣漪,但總會停止的。

然而我注定看不見那一剎那。注定無緣。我看不見水珠落入水潭的歡悅,那微笑融入水潭時的歡悅,那平靜的水潭的歡悅。

我仍然發絲沾著水珠如蜜糖被黑蟻舔食,全身極不舒服。好冷,風好冷,潮濕的空氣好冷,手腳不住抖動,雙手擁抱著冰冷的軀體。而風依然無情的刮,雨依然在下。發絲上的水珠不斷的增加。

我好不舒服,更尤其是阿民剛才質疑的眼神,仿佛判官般在審判我。我極害怕這般的眼神,但我無可避免的被審判,也必須接受審判。

阿民說,你為何會那么說?

我不明白他的問題。為何那么問?我不明白。對同名同姓的人的樣貌好奇不可以嗎?

你不可能不知道。

怎么不可能不知道,我從來沒遇過跟我同姓名的人,我怎么不可以不知道?不知道也是一種權力,我有權去不知道。這世界太多太多了,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的差距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,我為何無權不知道?我可以不知道,就如我可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過我的文章,有多少人對我的文章有印象,我更有權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有人會閱讀我的文章,就如創作《紅樓夢》的曹雪芹可以不知道幾百年后的我——吳小保正在閱讀他的作品,我可以不知道,我可以有權力不知道,我有權力,這是我的權力。我是可以有權力不去知道。

你不可能不知道。

阿民,我不明白,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何那么問,而且連續的再問同一道問題。你是質疑我嗎?你質疑我撒謊?我沒必要撒謊,因為我是我,不是你,我和你最大的區別,就是我不會做對自己無意義的行為。你會質疑我,為什么?

你怎么可能不知道?

第三次了阿民,我對這道問題感到很生氣,也許你認為這是很好玩的游戲,但我必須告訴你,在這二十多年來,我感到好痛苦,纏著身軀的蟒蛇不斷緊緊的鎖著我,我好痛苦,難以呼吸。我無法不告訴你,阿民,我真的很討厭這道問題。難道我不可以不知道嗎?我難道真的不可以不知道那跟我同姓名的人的樣貌嗎?而我對那人的好奇,難道也不可以嗎?

你是知道的。

“???”

但你不愿意接受。你清楚知道,那人的樣貌,你不承認,就如一個做錯事的人,總是百般借口為自己脫身。但跟他們不同,你沒做錯事,你只是因為發現,所以你痛苦。痛苦的根源不在其他人,而是你的“發現”。你或許沒想到原來發現也是一種痛苦。它不是純粹的外在,而是跟內在深深的結合。你不承認你知道,因為你在尋找借口逃離。

我真的不知道。

你看看你發絲上的水珠,還有地上的水潭,我相信你是知道的,不然為何你不斷掃落那些水珠。可惜,你并非落入平面的水潭中的那顆水珠,而是沾在肩膀上的,褲腳上的,繼續呈現圓形如水晶球的水珠。

我真的不知道,阿民,你別逼我。

相信我,有一天,你會接受,接受自己是一顆水珠,接受有那么的一天,這顆水珠會融入那平靜的水潭。

別逼我了阿民。

我沒逼你,你是知道的。



你想冲凉吗?
June 17, 2008, 4:33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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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在遥远的2008年,有一个人物呆头呆脑的从左边大马路走向右边大马路,然后对着红绿灯傻笑。

遥远的2008年,遥远的2008年。

这个傻人的名字叫吴,姓小保。

小保吴?

有人说哪有人姓小保的?肯定是这傻人脑袋坏了,误把内裤当帽带,肯定他姓吴,名小保。

吴小保?

听起来确实比较顺耳。应该没错吧。那好,就叫他吴小保吧。

在遥远的2008年,呆头呆脑的吴小保很空闲的在马路上摇来晃去,医生对他说:“别那么做,会病的啊。”他甩甩头,表示无所谓。很多人不明白为何他会甩甩头那么潇洒,于是拿了一束花去拜祭孙中山。

有人问:“你不明白吴小保对‘在马路上摇来晃去会病的无所谓’,为何要去拜祭孙中山?”

一个年轻人那么说:“伟大的孙中山也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死。”

根据历史记载,孙中山是患病而亡。

有人针对傻人吴小保进行药物研究,希望可以解开这个难以理解的迷。毕业于博特拉大学兽医院的你好吗说:“虽然我毕业于兽医院,而吴先生也并非野兽(或禽兽),但我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。”

“我决定用研究土拨鼠的方法研究他……”你好吗拿出计划书给各位记者瞄一瞄,继续说道:“首先我会花五十块钱买两只母鸡,进行交配;经过三个月的研究之后,我会很肯定的告诉大家,母鸡跟母鸡是配不出什么来的。然后,我会再花五十块钱去买两只公鸡,把四只鸡放在一起,隔天两只母鸡就会下蛋。这个实验告诉我们,两只母鸡在没有两只公鸡(一定要两只,一只不可以)的注视下,是无法顺利交配的。”

记者会上有人问:“请问这跟研究吴小保有何关系?”

“毫无关系。”他继续说:“看似毫无关系,其实是有很大的关系的。就好像人们不明白为何一些人不明白吴小保就要去拜祭孙中山一样,内里是有故事的。”

“首先我们必须知道,为何吴小保会傻掉?原因何在?”你好吗呵呵了两声,两只空中交配的苍蝇不偏不奇飞进他开得怡保洞般大的口,他并不自觉,台下的记者们个个睁大眼睛目睹事件经过。他道:“你们睁着这么大眼睛干嘛?小心苍蝇跑进你眼睛里去,我这里很多苍蝇哦。”

记者又问:“请问吴小保傻掉的原因是什么?”

他潇洒的回答:“完全不知道。”

其他记者又问:“既然你不知道,为何刚才看起来好像已经知道了的?”

他道:“因为我时时刻刻看来都是信心满满,所以你们被我骗掉了。”众记者哗然。他道:“首先——啊不,应该是,呃,接下来我要解释,为何我要做四只鸡的实验了。”记者们洗耳恭听。“四只鸡的实验,是一个高消费的研究,本人。本人。不,应该是说……应该怎么说呢?”

他爬爬头发,记者鼓噪的等待。

时间一点一点慢慢的过去,熟悉的2008年慢慢的变成2009年的去年,再慢慢的过了十年,再慢慢的2008年变成一个很陌生遥远的数字。时间好无情,就像你好吗和吴小保,两个毫无关系的人,随着风不断的吹,叶不断的落了又长,长了又落,落了又再长,长了又再落;土地不断翻新,旧土被盖,新土变旧土。慢慢的,是,慢慢的,太阳也老了的时候,有人突然想起你好吗和吴小保两人无聊的故事。

有人很挂念他们,很挂念那个美好的年代。一个白头老人率领一队野狗去寻找他们的坟墓,找了好久好久,直到美国和捷克战争结束二十年,白头老人逝世,儿子成为第二个白头老人继续寻找你好吗和吴小保的坟墓,找呀找呀找呀,找了也足足有二十年的时间,他们还是没找到。

有一天,第二个白头老人对着一棵秃头的树说:“如果你知道他们的坟墓在哪里就好。”

突然大树晃动,落叶满地(落叶本来就满地,所以树才秃头)。狗仔吠叫,猫乱乱跳。他好像听见一把声音,是一首歌,是那么唱的:

你好吗,吴小保?



癟郎非擬德事劍勒
June 10, 2008, 1:16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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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,一把風把門簾掀開:一只懶洋洋的貓正在午睡,幾個年輕人各自躲在一個角落,捧著一本書。風吹進房里,「喵」的一聲貓打了個哈欠,幾個年輕人仍然沉醉在書中的世界。中午十二點零一分。不守時的鐘「咚咚咚」的響起。一個年輕人抬起頭,血絲布滿雙眼,眉頭深鎖,看了看貓,然后又把頭低下去。他翻了一頁,又一頁,又一頁,又一頁又一頁……。中午十二點三十分。另一個年輕人抬起頭,「哈」了一聲,又把頭低回去;同時,另一個人抬起頭,看了看墻鐘,揉了揉眼,再看了看墻鐘,再揉了揉眼。

第一個抬頭的年輕人說:「不如我們出去咯。」第二個回應他:「不可以。」第三個則說:「不如我們出去咯。」第一個回應他說:「不可以。」第三個把書放下,問他:「你不是剛才提議出去嗎?」第一個說:「不可以。因為阿明不準我們出門去。」第二個說:「我只是回應你,沒有回應他。」然后他對阿強說:「你想去哪里?」第一個很生氣:「你是不是搞針對?」阿明說:「是的,我針對阿強,我針對他,所以讓他去。我沒針對你。」第一個說:「你沒有針對我?」阿明說:「沒有。」第一個說:「既然你沒有針對我,為何那么對待我?」阿明說:「我待你很好。我針對——只針對他,所以我讓他去。」第一個說:「你若不針對我,為何不讓我有名字?」 

(「阿明阿明,做么他會知道的?」)

(阿明:「不知道咧,可能是從阿強口中得知的。」)

(「阿強太過分了。且看我怎么對付他。」)

這時候阿強突然像只豬那樣,用鼻子在地上不斷地刨,且發出「狗狗狗」聲。阿強一邊扭曲著身子,說:「不是我!不是我!我沒有!」一邊把褲子脫下。阿明心知肚明。第一個感到莫名其妙,趨前問:「你做么了?」阿強說:「我真的沒有!我沒有對不起你!」第一個說:「你什么時候對不起我?」阿明說:「他沒有對不起你,只是對不起某人而已。」阿明話剛說完,一只如豬一般大的蚊子吻在他的右邊臉頰,大大的血印。第一個嚇呆了,尿從嘴里噴出來。阿強說:「你噴什么,弄得我滿臉都是!」阿明說:「哪來的大蚊子?」第一個使出吃奶之力,終于把嘴巴合上,勉強的說:「好、好像是尿來的喔。」阿明說:「好大的大蚊子啊!」阿強說:「他媽的尿!」第一個說:「哎呀我肚子痛。」阿強「嚇」了一聲。阿明說:「什么東西咬我?」

晚上八點。

「現在是晚間新聞報導。今天在XX地區發現了三個外星人,他們一個臉上裝了一個類似蚊子的大型重量級武器。一個嘴巴不斷噴射化學物。一個……呃呃,根據我國專家猜測,應該是他們的寵物。……」

這時候天空突然像屁股般裂出一道美麗誘人的縫,緊接而來的是一聲屁響:「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」。天空傳來我的聲音:「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


那边几点?
May 30, 2008, 9:56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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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太平变样了。

回到去,听说TESCO旁边起着Taiping Central。上网看到原来在Plaza Perbandaran Taiping后面的空地要建Taiping Mall。跟朋友到出外喝茶,顺便看看那块空地。不大,有好几棵大概百年以上的老树。据说,将起八层楼高。

太平向来不允许高过五层楼的建筑物。

有的人说,高楼会破坏太平湖、太平山美丽的风景。

于是很多人反对,难道建高楼会破坏美景?

我自己是听说过,太平城中心那带土地松软,不适宜高楼建筑。

事实是怎样我不知道。

以前期待高楼大厦。因为心中觉得,高楼才是繁华的象征。后来离开了太平,心里却又矛盾起来。一方面希望它保留记忆中的样貌,一方面却又希望它可以发展起来。

太平的发展,势必破坏我记忆中的样貌。

2

这趟回去以后便没什么机会回去了。

毕业了,离开文化事业如死水的太平到首都吉隆坡。

约了朋友出来喝茶,发现自己朋友并不多。

都失去联络了。

呆在家里看戏、看书。

家里的小猫越来越大,毛很柔滑、光亮。家里的狗不认得我,对着我拼命的吠叫。家乡还是如故,雨,晴,雨,雨。再也无法轻易看到太平山了。家外刚起着双层排屋,遮挡了我的视线。依稀可以看得见太平山头。

记得小六时坐在窗口旁,上课无聊,望向窗外,那光秃的山格外显眼,一辆辆如红蚂蚁般大小的罗里不断搬运沙石。如今我已找不到那光秃显眼的山。

太平依山而立城,风大时,云朵都集中在太平山处,所以雨特别多。

从甘文丁车站回家的那条路,正好对着太平山。好几次在父亲车上,他频频关怀,我不断躲避,支吾以对。那时,山顶上聚集云层,乌黑如墨,风起时如海啸卷起千层云,雨势狂奔而来。父亲老旧的车,苍老的声音。车窗外轰隆隆的雨声、风声。我只希望雨声、风声能够掩饰我的心虚。

3

昨天写了一篇小说,不知该以何命题,于是随便叫作:时差。

里面写到主角父亲之死。提到黄锦树的小说。

主角最后回到家乡,愿意在自己的出生地上种植。那之前,人们问他:那边几点了?他总是不回答,或心里叫对方去死。

买个关子,也许他日在这里贴上(留言突破一百个,浏览次数多过马哈迪的话,我马上贴。)



美麗的世界沒有云朵會更好
May 25, 2008, 8:25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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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近來很奇怪。

緬甸風災,我后知后覺。

死傷人數十余萬。

我淡然以對。

四川大地震,知道了卻不震驚。仿佛不曾地震過。死傷人數近十萬。

我依然如故。

冰冷的心,原來已經長草荒蕪了。

是什么使我那么狠心?冷漠?難道是——

是不是應該多去接觸應該接觸的事情了?別再躺在床上發呆胡思亂想?

是不是應該少看小說,多去接觸真實?

也許心底里還以為,那風災是好萊塢好手繪畫出來的,那地震時狗仔隊虛構出來的。

2

畢業了。

鐘聲響起,放學了。

畢業旅行結束了。

東馬之旅也結束了。

機場上送機的三位女生。三個拎著沉重行李的游客。告別總是淚灑滿臉。

但我沒有。

總以為,下學期可以再見。

都已經沒有下學期了。



毕业论文致谢
May 20, 2008, 1:00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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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谢

还记得有次去听一个讲座,主讲人柯嘉逊在言谈中不断提起他的博士论文。那时候我心里就想,原来学位论文对一个人而言是那么重要的。如果不重要,为何他不断提起?

我在想,往后我会像他那样,对别人提起这份论文吗?

我相信,这份论文只是“习作”而已(如果可以接受论文也有“习作”的话),相信往后的我必然不敢对别人提起这份论文,甚至我连重看的勇气也没有。同学启智的论文致谢词有句话说得好:“我相信这份论文只是起点。”但愿这也是我的起点。

想当初,如果我肯积极点学习,看更多的书,花多点时间在思考上(少点上网、发白日梦)的话,相信这份论文会更好看些。但可惜不是。

无论如何都好,完成这份论文,我必须感谢许多人。

首先是我自己(原谅我的自大),如果不是自己对研究有兴趣,我相信这论文会更难看。

再来,我要感谢我的论文指导老师,庄华兴博士,感谢他细心的指导,感谢他慷慨借我参考书、资料。

此外,我也要感谢许通元,在我到南方学院找资料时给我协助,也感谢他不辞劳苦的邮寄《焚烧》给我。感谢一位不认识的台湾朋友,提供我一些资料。感谢建宁(《鹿鼎记》中他可是我的“老婆”咧)帮忙我做英文摘要翻译。

最后,我要感谢商晚筠,如果不是当初读了她的〈南隆·老树·一辈子的事〉,相信我不会选择中文这条路。



netcut
April 13, 2008, 6:31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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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家里真正可怕的剪刀手不是谁——咳咳咳咳,就是俺。俺从乡下来,来到大城市,手脚从来没有停止过——食指与中指同时优雅的置放在两个粗大如某人鼻孔的鼻孔里,然后轻轻的、就像陈佩华挖鼻孔时的动作般,在鼻孔里挪动,把多余的金掏出来。

有天,那不知从何来的小猫咪在门前喵喵叫,它可怜的样子告诉我:“我失散了妈咪。”我对小贵道:“这小猫咪好可怜哦。”建贵跳出来反对:“不准养狗!”小贵很失望,用眼神求建贵。建贵说:“养狗不行,养猫没问题。”顿时小贵的眼神明亮起来,就像天边的一朵云背后的月亮。

说起那月亮,某天吴刚拿着剪刀修剪桂树,桂树的阿姨大桂就说:“你何不帮它修修眉毛?”吴刚很生气的说:“你以为我是月如啊!”然后屁股摇摇两下,“当然可以啦!”于是他以西施轻巧的动作把眉修。

“好整齐哦你的眉毛。”升潓这么称赞我。“可惜你已经被人订掉了。”

我告诉她:“快别那么说。”话一出,天上躲在云朵后面的太阳对着大地照了照,同时候地球另一端的月亮哦更明亮了呢。那一端啊,就是西方,就是比这个土地小人口更少但更现代的国度。那月亮此刻好圆好圆,圆得像布什的小屁股。于是那边没有一句俗语以“八月十五”形容人们的屁股。

升潓那么告诉我:“因为西方人很讨厌布什嘛。”

但是他们确实是比我们这一边好得多咯。月亮温和的光,柔柔的铺在大地,且看那被风吓得惊慌失措的小草,和稻米。是啊,升潓,月亮以它温柔的光关怀万物啊。然而,这个太阳,你且看它,如王慧仪般的声响的猛烈的阳光,杀伤力——

嘿!嘿!嘿!你以为小草和稻米的摇摆是因为阳光的杀伤力?!你且看清楚啊,我说升潓,没有阳光又怎么来光合作用?

你且看清楚啊升潓,没有阳光的折射,那温和的月亮的光又怎么会安抚惊慌失措的小草和稻米?

你且看清楚啊升潓,没有阳光,那只是阴森森的屁股洞里的粪便而已,那月亮。

月亮哦月亮哦,吴刚大哥您且别气,桂树不是您所能伐的,就如我家的自来猫是我所无法饲养的般。虽然建贵答应可以了(小贵好开心哦),但,毕竟青天白日旗不是这样挥舞的,那不是这群山环抱的小镇唯一的出路呀。

桂树是长根的,那是无法移动的封建。

那歇息在树枝上的鸟,没脚的鸟啊——

有人说这是鸟的时代!

这是鸟的时代。

自来的小猫咪是流浪的,它有脚,且有四只,到处流浪。它不是树。它是猫。很多毛,但不是羽毛。它是流浪猫。流浪猫啊不是鸟,流浪猫啊没有家。只有寄寓的所在。流浪猫啊你是离散的流浪猫,但不是没有脚的鸟。

没有脚的鸟注定无法生存。

鸟的时代只是人类史前史的短暂寄寓阶段。

如今不是树的时代,更不是鸟的时代。

“我天天砍伐树,桂树桂树,我一定把你砍到!”

“这小猫咪好可怜哦。”

“你干吗告诉别人是我教你挖鼻孔?”

“就是咯,明明就是我廖佩而传授给佩华的嘛,你该说我才是宗师。”

“鸟的时代已结束,如今是猪的时代。”

我告诉俺:“俺别哭,你是最伟大的剪刀手。”



苏格拉底的故事
April 11, 2008, 4:06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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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以前,我在莲花池里变作青蛙听洛特斯歌唱

那天早上去找老师。

先到庄老师办公室去,讨论我的毕业论文。看老师的面容,没多特别的表情,看来这论文的水准应该只属于过得去而已。老师的意见和我不同,他认为离散是无根,双乡是认同、扎根。

谈了一会,跟老师拿回硕士班申请推荐信,顺便告诉老师:“我十一月份才入学,可以吗?”

之前一心一意要在七月份入学。

老师说:“为什么呢?入学的时间会影响你要修读的课程。”他说:“一些课是隔学期才开的。”

我没告诉他原因。

然后去找林老师,要交代一些东西。一进到去,老师说:“你没告诉他们你的名字,”他笑着说:“佩丝还以为你是骗子呢!”

“研究助理”的工作交代了,然后就跟老师拿回推荐信。我又告诉老师:“我十一月才入学。”老师问:“为什么?”(老师问的部分好像是不存在的)

我说:“因为硕士论文还没想到。”

老师说:“不可以因为这个理由而延后,因为硕士论文可以一边念一边想。”

两个老师都希望早些入学。

开玩笑的说,也许是七月份没有学生吧。

亲爱的洛特斯啊,今天我见您在懒洋洋的午后撑着粹花伞在树荫下慢行。

您可知道,三年前我最向往的便是您所向往的世界。

三年前刚进大学,老师便说:“你们这一批,论文是必修的。”我听了多么的自在,心里想,就算是选修,我也必定拿。

没写毕业论文,怎么算是毕业?

那是当时候的想法。

上古典文学发展史时,刚接触庄子,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跟他很相似,于是决定毕业论文要研究他。

于是,第一学期的作业我做得最用心。

然而,三年后,我早已离开那听您唱歌的莲花池了。

然而三年后我的毕业论文竟然是马华文学。

研究黄锦树,我并不成功,但,在过程中我学习了很多。我看了很多论文,不是一篇两篇,是一本两本——好几本,很多都是跟毕业论文无关的,只是兴趣想知道。

三年后,我毕业了。

您仍然在那莲花池里,歌着,舞着。

我想了好一阵子,从刚开始的大马青年社,到后来的不知道。

尽情的翩翩飞舞哦——

我在硕士论文里迷路了。

有一阵子,我还想去研究东马文学呢(必然遭到一些人的大力反对——你凭什么?)但,后来想想,自己似乎还没那个能力。

您说过,偏向虎山行的人,不可以后悔。

于是,我放弃了那个情绪之行,又想了想,要去研究前辈的文学。宋子衡、雨川。我在《回到马来亚》看了铁抗的〈白蚁〉,据知,那是现实主义作品中的上作了。但,还是比较喜欢陈瑞献和Awang Kedua(王庚武)

……

…………(故事结束)

(Finas:Cut!!!!Cerita ni tidak sesuai dengan Malaysia, you pergi tempat lain)

(有人说:树的时代已结束,如今是鸟的时代。)

(我不知道谁对谁错。)

(我只知道,我不想继续飞翔下去。)

(我不想成为张国荣口中的“没有脚的鸟”。)

——它落地的时候,便是它死的时候。

(我不是鸟,而我也不是树。)



我是屈原
April 10, 2008, 6:17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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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场白

原来我已有一段日子没在这里写东西了。四月九日我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记录了一个日子,据说那是不可被遗忘的(我的)历史。

我要写诗了,请鼓掌!

这些日子以来,发生了些事情,有点难消化。比如说,我们要毕业了。未来的路,茫茫。工作?什么工作?害怕那毕业就是失业的诅咒吗?念书。出国?是否出国就是出路?新的落脚据点?在哪里?回太平?(那已是不可能的了)留在沙登?还是——?

又如,一些从一变成二的事情。

这么多冲击(也不怎么正确这个词),令我有要诗的感觉。

但,我毕竟不是诗人,没有音乐感,更没有优美的词句,但,有一些情感在这几天来我很想写出来。

我的诗来了

暴雨狂风在大地疾书奋笔写下那三年来的鱼眼泪——

回身一望,惊觉

留下的

竟是没有什么

你平淡的笔调

和笔尖上的墨

是美丽的鱼眼泪

我说

别哭,朋友

诗写完了,还有什么可以做?

请告诉我

尽可以的,我都会。



最后一次和同学上课的日子:四月三日
April 2, 2008, 9:00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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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不怎么记得了。

好像是在报到的那一天,我看到了佩莹之外,便不见其他人了。

后来啊,我开始担心,怕自己在中文组是唯一的男生(我不是宏伟!!)后来的后来啊,我就认识了远量和建贵,还有一个据说当老师的忠有(当时候总是不见他的踪影),啊,还有包扎着手的家维。

第一天上课?

我也不怎么记得了。

在博大的第一堂课,没错的话,是Bahasa Melayu Tinggi,那是星期一的课。星期二上中国古典文学发展史。进班的第一天,那情形是怎样我也忘掉了。好像是要逐个逐个站起身自我介绍。那时候怎么可能记得所有人的名字。依稀记得许燕婷站起身说起他们在东马学习华文的困难。那时候他盛装打扮,可见他是多么重视他的大学生身份。

也不是很记得了。

其他人站起来是说什么的。

我啊?

好像也是简单自我介绍而已。

郭老师那天丢了个作业(没分数的)给大家,初鸟就是初鸟,紧张得一些人花费money到网吧找资料。

我也忘了是什么问题。

依稀记得有一道是关于:文学史的历史。

后来啊后来,我和远量和建贵三人行,一同上课,一同下课,我们的课都是一样的。后来啊后来,六只一同步行的脚少了两只。后来啊后来,启智补了进来。

一同筹备新春晚会,一同玩乐、聊天。简讯文学,胡扯,哦,对啊,就是在成杰面前,“泄露”我们“五博盟主”的密谋,还有啊还有,拿着《博乐圆》对着里面的文章指指点点,揣测谁是电钻手,谁是柏井……还有啊还有,趁俊豪不在,把两张床合起来,三个大小不一的躯体重重的躺下去,说南道北,小说创作,电影分享,音乐哼唱(有吗?),剧本编写。

在KC食堂里,一桌几人,几人一桌,一边等,一边骂:妈的,酱久!还有啊还有啊,在巴士上,遇到同班同学,从刚开始的漠视,到后来的同座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哪里人?”哈哈,还记得刚上课的第一周,我便在17号巴士上遇到家维。我记得!肯定,没多少句话。“你也去KL啊?”“做什么?”家维还说:“我爸爸的工厂……”(啊,没想到他家的遭遇)

然后都搬出来了。

一个东,一个西。大部分还是住在旧楼,仿如宿舍的旧楼。

但门总是紧紧锁着。

而我家的铁门虽大开,但却没人光顾。

一些人的家也如此。

也许一开始的发展是个假象。

就如当初大家兴致勃勃说筹办第一次班旅行到邦戈岛,到了大三都没成办。又到了毕业旅行的“让家维玩”(不知是不是名字惹的祸),竟然人数少得可怜。我仍强口说:“人数多反而难办事,少少更好玩。”

(毕业旅行是这样的吗?)

一开始的发展就是个假象。

原来大家是一盘散沙。

谢师宴那天我上台,说:“我们实在没有时间感伤。”话只对了部分。

其实,我们根本没得感伤。

班里面有区分某家、某地方(譬如有人称Sarawak帮、槟城派);又有分指导老师、文学类、语言学、社会科学……

有多少个,如我,启智,建贵?

不带任何肤色、性别、身份、兴趣,去进入每一个人的世界?

有多少个,如我们?

会很珍惜这一班,而在自制的短片中,写上:我们都是一家人?

今天,四月三日。学长说,这一天是他们的“孩子”(《周一与周四的散文课》)诞生的日子。

他们的快乐,是我们的离别。

这一天,是我们这一班最后一次的上课。

由郭老师开始,由庄老师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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